天堂之门

马歇尔·阿普尔怀特1931年生于得克萨斯州，父亲是长老会牧师。他受过声乐训练，在休斯敦的圣托马斯大学教授音乐，以富有魅力的表演者著称。1972年，他在休斯敦结识了护士邦妮·内特尔斯。内特尔斯对占星术、神智学和通灵感兴趣，两人很快结成一种强烈的灵性伙伴关系，双方都坚称这种关系与性无关。在随后几年里，他们逐渐相信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被派来，向人类传达最后的信息。

他们自称“二人”，后来又称“波和皮普”，在美国各地的小型聚会上演讲。他们教导说，一个由高等生命组成的国度，即“人类之上层级”，存在于物质的太空之中，一艘宇宙飞船将来接那些做好准备的人。1975年9月，在俄勒冈州沃尔德波特的一场聚会之后，约二十人离家追随两人。这次失踪成为全国新闻；社会学家罗伯特·巴尔奇以隐瞒身份的方式加入团体数周，撰写了最早的学术研究之一。

天堂之门这样的团体通常被称为膜拜团体，但宗教学者一般更倾向于使用“新兴宗教运动”一词，因为“膜拜团体”是一个有争议的标签，往往在描述一个团体之前就已对它作出评判。天堂之门常被归入UFO宗教，这是一类认为救赎将来自太空生命的运动。

“二人”的教导结合了几种传统。他们从基督教中汲取了天国的观念和蜕变的希望；他们说，耶稣是更早来自“人类之上层级”的访客。从神智学和新时代运动中，他们汲取了灵性进化和高等生命的观念。从科幻小说中，他们借来了宇宙飞船和登陆小队之类的词汇。人的身体是临时的“载具”，成员的任务就是克服一切把灵魂束缚在身体上的东西。

在实践中，这意味着一种纪律严明的生活。成员放弃自己的名字、家庭、工作和财产，另取新名。他们独身禁欲，包括阿普尔怀特在内的几名男子选择了阉割。他们穿着相同，剪短头发，按照书面规程完成日常事务，常常两人一组。阿普尔怀特和内特尔斯此时称为“杜”和“蒂”，是他们的导师，团体则把自己看作一个课堂。

导师们并不把这种纪律说成惩罚，而是说成一条成长之路，把它比作毛虫化蝶的蜕变。成员把自己的身体说成需要保持整洁、直到不再需要为止的容器。许多后来离开的人把自己在团体中的岁月描述为真诚的灵性探索，有些人还与留下的人保持着友好联系。

1976年以后，团体从公众视野中隐退，住在营地和租来的房子里，在各州之间迁徙。它的人数从70年代中期巡回传道鼎盛时的大约两百人，减少到几十人。1985年，内特尔斯死于癌症，这对一个原本期待以肉身离开地球的团体是一个打击。阿普尔怀特教导说，她已先行升入下一个层级，并从那里继续引导他们。

20世纪90年代，团体曾短暂地恢复公开传道，在全国性报纸上刊登广告并举行聚会。它还在早期的万维网上找到了新的收入来源，以“Higher Source”（更高源头）为名为客户建设网站。1996年，成员搬进圣迭戈以北富裕社区兰乔圣菲的一座大型出租住宅，并以“天堂之门”的名义在网上发布他们的教义。

到90年代中期，阿普尔怀特已改为教导说，成员不会带着身体被接走，而是要把身体留下，去加入下一个层级。1995年发现的海尔–波普彗星成为本世纪最明亮的彗星之一，1997年春天最为醒目。1996年底，一名业余天文学家在一档热门的深夜广播节目中声称有一个物体正跟随着彗星，这个传言广为流传。天堂之门把彗星的到来视为自己时候已到的征兆。

在此前的几个月里，团体公开地做着准备。它的网站宣布成员在地球上的时间即将结束，阿普尔怀特录制了录像，向任何愿意听的人解释教义。成员处理好自己的事务，完成了为客户承接的工作。这一时期与他们有过接触的外人形容他们彬彬有礼、友善而平静，这使他们的家人更加难以理解后来发生的事。

1997年3月下旬，包括阿普尔怀特在内的39名成员在几天之内相继死于兰乔圣菲的那所房子里。3月26日，一名前成员向当局报警后，他们被发现。死者为女性21人、男性18人，年龄从26岁到72岁不等。他们录制了录像，并在团体网站上留下了解释自己信仰的声明。调查人员没有发现外人介入的迹象。

这些死亡震惊了一个仍对琼斯镇和韦科记忆犹新的国家，新闻报道集中于最离奇的细节，从统一的服装到科幻式的词汇。学者们则试图透过这些表象。凯瑟琳·韦辛格和本杰明·泽勒把天堂之门置于美国宗教探索的漫长历史之中，展示了它的成员，其中许多人受过教育、善于思考，是如何在多年间一步步接受了它的教义。

研究者还指出，团体的与世隔绝和领袖对身体的看法，使自我毁灭在成员眼中显得合乎逻辑。天堂之门是最早利用互联网传播信息的宗教运动之一，它的网站在成员死后由两名前成员保存了下来。此后几年里，还有几名前成员自杀身亡。今天，这一事件被作为一个警示来研究：末日信仰、封闭的社群和一位独揽权威的导师，可能把人引向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