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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6至前5世纪 · 中国北方的鲁国

孔子的教导如何成为中国和整个东亚的道德与礼仪支柱,儒家怎样论述仁、礼和家庭伦理,如何体现在祭祖和教育之中,以及它今天仍在哪些国家和地区延续。

起源
中国北方的鲁国
时间
公元前6至前5世纪
创始人
孔子(孔夫子,公元前551–前479年),他自视为古代智慧的传述者,而非创新者
主要派别
汉代儒学、宋明理学
经典
《论语》、五经

简述

  1. 儒家源于孔子的教导。孔子是公元前6至前5世纪中国北方的一位教师,也曾有志于从政。
  2. 儒家以仁、礼和正当的人伦关系为核心,从家庭开始,推及国家。
  3. 两千年来,它塑造了中国、朝鲜半岛、越南和日本的政治、教育和家庭生活;科举考试考的正是儒家经典。
  4. 儒家是否算宗教尚有争议。它有庙宇、礼仪以及对天和祖先的崇敬,却没有神职人员和信条,自称儒家信徒的人也很少。

经文摘录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Xué ér shí xí zhī, bù yì yuè hū? Yǒu péng zì yuǎnfāng lái, bù yì lè hū?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论语·学而》1.1

圣典

《论语》

Lúnyǔ

语言
古汉语
成书
从公元前5世纪起由弟子及再传弟子编纂;至汉代定型
内容
20篇,约500则短章

《论语》 意为经过编选的言论,汇集了孔子的话语以及他与弟子和君主的对话。书中没有一句是孔子亲笔所写:它由他的追随者及其学生在几代人的时间里辑录而成,各层内容如何拼合至今仍有争论。与传世本相近的版本到汉代已经存在。

全书二十篇并非按论证展开,而是由语录、轶事和人物描写拼成的一幅镶嵌画。借由这些篇章,孔子谈论 仁 与 礼;谈论孝、学和 君子,即德行高尚之人;谈论以德而非以力治国。它属于一个更大的经典体系。相传经孔子删定的更古老的 五经,包括 《诗经》 和 《易经》。12世纪,朱熹把 《论语》 列为 四书 之首,与 《孟子》、《大学》 和 《中庸》 并列。

数百年间,中国、朝鲜和越南的男孩都要背诵附有朱熹注释的 《论语》,作为科举考试的基础。人们与其说把它当作圣典,不如说当作生活指南来研读:慢慢地读、背诵、引用。它的语句至今在东亚流传为格言;孩子们仍在学校里学习其中的篇章,孔庙和传统文化课堂上也诵读和尊崇这部书。

图片

  • 台湾第一座孔庙中的大成殿台湾台南孔庙
  • 孔子故里孔庙中的屋脊和一株古柏中国曲阜孔庙
  • 皇帝在国子监旁祭祀孔子的庙宇北京孔庙
  • 始建于1070年的文庙大门,越南第一所大学所在地越南河内文庙
  • 供奉孔子牌位的大殿台湾彰化孔庙
  • 一座儒家殿堂檐下的彩绘木斗拱中国曲阜孔庙
图片来源
  1. 台湾台南孔庙 · CEphoto, Uwe Aranas, CC BY-SA 4.0
  2. 中国曲阜孔庙 · Gary Todd from Xinzheng, China, CC0
  3. 北京孔庙 · Ermell, CC BY-SA 4.0
  4. 越南河内文庙 · Jakub Hałun, CC BY 4.0
  5. 台湾彰化孔庙 · Mk2010, CC BY-SA 4.0
  6. 中国曲阜孔庙 · Gary Todd from Xinzheng, China, CC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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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 I

万世师表

孔子,即孔夫子,意为“孔先生”,公元前551年生于今山东省境内的小国鲁国,当时周朝的旧秩序正在瓦解。他谋求官职以实践自己的主张,在相互争雄的诸侯国之间周游多年,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教学。他于公元前479年去世,自认为抱负未能实现。

他的弟子把他的言论辑为 论语 孔子及其弟子言论的汇编。 术语表。后来的思想家,首推孟子和荀子,发展了他的思想。公元前136年,汉武帝把儒学定为国家教育的基础,从那时起直到1905年,除去中断的时期,官员都通过儒家经典的考试选拔。

儒家思想随着汉字传到朝鲜半岛、日本和越南。从11世纪起,以朱熹为代表的理学家建立起一套哲学,主导东亚思想达数百年之久;在朝鲜王朝(1392–1910),它成为国家和社会的根基。

110° 东130° 东 20° 北30° 北40° 北 曲阜 · 公元前5世纪 曲阜: 公元前5世纪 长安 · 公元前136年,定为官学 长安: 公元前136年,定为官学 朝鲜半岛 · 372年 朝鲜半岛: 372年 日本 · 7世纪 日本: 7世纪 越南 · 1070年 越南: 1070年 武夷山 · 12世纪,朱熹 武夷山: 12世纪,朱熹 遍及东亚 发源地 传入地及大致时间 北
  1. 公元前5世纪 曲阜
  2. 公元前136年,定为官学 长安
  3. 372年 朝鲜半岛
  4. 7世纪 日本
  5. 1070年 越南
  6. 12世纪,朱熹 武夷山
章节 II

士人与国家

公元前479年孔子去世时,他的追随者不过是众多学派中的一派。战国时期,诸侯国争霸,儒,即学者,与墨家、道家和法家竞相争取君主的青睐。孟子(约公元前372–前289年)教导人性本善,压迫百姓的君主将失去天命;荀子(公元前3世纪)则认为人必须通过礼和学来塑造。公元前221年统一中国的秦国以法家原则治国。据传统记载,秦于公元前213年焚烧诸子之书,又坑杀儒生,但许多历史学家认为后来的汉代作者夸大了这段故事。

汉代,儒学得到官方的推崇。公元前136年,汉武帝设立五经博士,公元前124年又兴办太学。学者董仲舒把儒家伦理与天、阴阳的宇宙论结合起来,国家开始定期祭祀孔子。汉代政治究竟有多少儒家色彩,历史学家仍有争论;许多人称之为理想上是儒家,手段上是法家。公元220年汉朝灭亡后,接下来是几个世纪的分裂,佛教和道教在宫廷和民间兴盛,而儒家理想依然是家庭责任和国家礼仪的话语。隋唐发展出以经典为基础的科举考试,唐代文人韩愈(768–824)抨击佛教,呼吁回归孔孟之道。

宋代(960–1279)出现了称为 理学 的伟大复兴。周敦颐以及程颢、程颐兄弟探讨 理 与 气 流贯于人体和宇宙之中的生命能量或气息。 术语表 的关系,朱熹(1130–1200)集其大成。他的学说在1190年代一度被斥为“伪学”而遭禁,但1313年蒙古人建立的元朝把他的四书注释定为科举标准。明代(1368–1644),王阳明向朱熹发起挑战,教导理在心中。清代(1644–1912)的满族统治者以儒家正统的护持者自居,清代学者则转向 考据学,即对经典进行细致文本研究的“实证之学”。

在中国之外,儒学塑造了整个社会。朝鲜半岛从958年起举行科举,朝鲜王朝(1392–1910)建立起一个理学国家,排斥佛教;哲学家李滉(退溪)和李珥(栗谷)辩论朱熹的思想,儒家的家礼和祭祖仪式在社会中普及开来。在越南,河内于1070年建立文庙,科举从1075年一直举行到1919年。在日本,德川幕府(1603–1868)推崇朱子学,但日本从未采用科举制度。

欧洲人通过耶稣会士认识了儒家。利玛窦及其后继者推崇这一传统,拉丁文名字“Confucius”就出自他们的著作。在中国礼仪之争中,他们主张尊孔和祭祖属于世俗礼仪而非宗教行为,但教廷于1715年并在1742年再次禁止中国基督徒参与。伏尔泰等启蒙思想家称赞儒家伦理。19世纪,中国面对西方和日本的强权,康有为(1858–1927)等改革者把孔子重新塑造为改革家,并倡议设立官方的孔教。1905年科举废除,1912年帝制终结。

20世纪是这一传统历史上最艰难的时期。1919年的 五四运动 把中国的积弱归咎于儒家价值观,1949年执政的共产党政府把它们视为封建思想。文化大革命期间,红卫兵于1966年破坏了曲阜的孔庙和孔林,1973–1974年一场全国性运动批判“林彪和孔子”。在别处,这一传统的境遇则不同:台湾当局推广儒家文化,新加坡在1980年代于学校讲授儒家伦理,韩国则保存着古代祭礼。中国大陆的复兴始于1980年代,2004年起国家以孔子之名命名其海外文化机构。

  1. 公元前479年 孔子在鲁国去世。
  2. 公元前4世纪 孟子倡导性善论。
  3. 公元前213年 据传统记载,秦朝焚书。
  4. 公元前136年 汉武帝设立五经博士。
  5. 7世纪 隋唐发展出以经典为基础的科举考试。
  6. 1070年 升龙(今河内)建立文庙。
  7. 1190年 朱熹刊行附有其注释的四书。
  8. 1313年 元朝以朱熹的注释为科举标准。
  9. 1392年 朝鲜王朝建立,成为理学国家。
  10. 1905年 清政府废除科举。
  11. 1919年 五四运动抨击儒家传统。
  12. 1973–1974年 “批林批孔”运动。
章节 III

仁与礼

儒家教导的核心是 仁 仁爱或仁慈,儒家的最高美德。 术语表,即仁爱或仁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仁通过 礼 礼仪规范:使家庭和社会井然有序的礼制与正当行为。 术语表 来表达,礼是赋予人际关系以形式的礼节和仪式。

社会建立在五种关系之上: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各有相互的义务。孝顺父母,即 孝 孝道:对父母和祖先的尊敬与奉养。 术语表,是德行的根本。理想人格是 君子 “君子”或典范之人,通过学习和礼来修养德行。 术语表,即“德行高尚之人”,他通过学习修养自身,以身作则而非以力服人来引导他人。

孔子很少谈论鬼神或来世,但他敬畏 天,视之为一种道德秩序。君主只有在治理得当时才能保有“天命”。

12345 五常

五常

  1. i仁:爱人
  2. ii义:正当
  3. iii礼:礼仪
  4. iv智:明智
  5. v信:诚信

五伦

  1. 1君臣
  2. 2父子
  3. 3夫妇
  4. 4兄弟
  5. 5朋友
章节 IV

家庭、学习与礼仪

儒家首先体现在家庭生活中。人们在家中和宗祠里于牌位前供奉祖先,并在清明等节日追念逝者。

学习是终身修身之路。两千年来,儒家经典构成教育的核心,尊师重教之风至今在东亚依然浓厚。

东亚许多城市都有孔庙,以古代乐舞举行纪念孔子的典礼。在韩国,释奠大祭已经举行了数百年。

  • 祭祖

    在家中和宗祠里,于祖先牌位前供奉食物、焚香。

  • 孝道

    父母在世时尊敬和奉养,去世后追念,被视为一切德行的根本。

  • 学习

    研读经典、修身养性,人人如此,为政者尤当如此。

  • 祭孔典礼

    东亚各地的孔庙以乐舞之礼尊崇孔子。

  • 日常礼仪

    礼貌、鞠躬、丧葬习俗和四时礼仪,都是内在德行的表现。

章节 V

经典

儒家经典分为两个层次。五经 是相传经孔子删定的更古老的典籍,包括 易经 《易经》,以64卦为基础的中国古代占卜经典。 术语表、《诗经》 和 《礼记》。四书 由朱熹于12世纪合编,即 《论语》、《孟子》、《大学》 和 《中庸》。

从1313年到1905年,附有朱熹注释的四书一直是科举考试的基础,一代又一代学子将其熟记于心。

  • 《论语》

    古汉语

    孔子的言论和对话,由他的弟子在他去世后编纂。

  • 五经

    古汉语

    相传经孔子删定的更古老的典籍:《易》《书》《诗》《礼》和《春秋》。

  • 四书

    古汉语

    《论语》《孟子》《大学》《中庸》,由朱熹合编;六个世纪里教育的核心。

章节 VI

思想流派

先秦儒学 包括孔子、孟子和荀子。汉代,它成为国家正统。11至12世纪,宋明理学 以理与气的形而上学回应佛教和道教,分为 程朱 学派和更注重内省的王阳明 陆王 学派。

20世纪,香港、台湾以及后来中国大陆的 现代新儒家 哲学家,试图在与西方思想的对话中更新这一传统。

程朱理学 12世纪起 陆王心学 12至16世纪 现代新儒家 20世纪 宋明理学 11世纪起 汉代儒学 公元前136年起 先秦儒学 公元前6至前3世纪
先秦儒学
中国北方. 孔子及其两位重要后继者:主张人性本善的孟子,和主张人性须加塑造的荀子。
汉代儒学
汉帝国. 被定为官方正统;与天、阴阳的宇宙论相结合。
宋明理学
中国、朝鲜半岛、日本、越南. 一场复兴运动,以“理”与“气”的形而上学回应佛教和道教。
程朱理学
东亚. 朱熹的集大成之作:格物以穷其理;1313年起成为科举的依据。
陆王心学
中国、日本. 陆九渊和王阳明:心即理;知行合一。
现代新儒家
香港、台湾、中国大陆. 在与西方哲学的对话中更新儒家思想的哲学家。
章节 VII

今天的儒家

1905年科举废除之后,儒家在20世纪被斥为封建思想而遭到抨击,在文化大革命期间尤甚。1980年代以来,它在中国复兴,孔子再度受到尊崇,儒家价值观在朝鲜半岛、台湾、新加坡和越南依然深入人心。

自称儒家信徒的人很少,因此并无信众人数的统计。然而,它关于家庭、教育和社会和谐的思想,影响着远超十亿人的日常生活。

社群如何组织

儒家从未有过教会或受任命的神职人员。它的权威在于经典、师长和国家,礼仪由家长、士人和官员主持。

  • 家族

    家族或宗族的族长在家中和宗祠里主持祭祖。主祭的资格来自血缘和孝道,而非任命。

  • 士人与师长

    儒者即通晓经典的人,在书院执教,科举及第后出仕为官。他们的权威来自学问,而非祭司职分。

  • 国家祭典

    帝制时代,皇帝举行祭天大典,各地官员在春秋两季的固定日子于孔庙祭祀孔子。

  • 今天

    孔子后裔、孔庙管理机构和儒家团体维持着祭典。在韩国,首尔的旧国立学府成均馆每年春秋两季举行释奠大祭。

象征

一年

1月2月3月4月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 一年 多数日期依月相而定 春节 清明节 释奠大祭 教师节 中秋节
春节 
1月或2月. 家人团聚,祭祀祖先。
清明节 
4月4日或5日. 前往家族墓地扫墓。
释奠大祭
5月(秋季另有一次). 在首尔文庙举行的祭孔大典,演奏古代雅乐。
教师节
9月28日. 传统上孔子的诞辰,台湾在这一天庆祝教师节,并在孔庙举行祭典。
中秋节 
9月或10月初. 收获时节的满月,家人团聚、共吃月饼的节日。

常见问题

儒家是宗教吗?

学者们意见不一。它没有神职人员、信条或教会,许多人视之为一种伦理和社会哲学。但它包含对天的崇敬、祖先崇拜、庙宇和繁复的礼仪,而且数百年间国家一直举行儒家祭祀。

孔子教导了什么?

良好的社会建立在有德之人的基础上,尤其是为政者。他教导仁、礼、孝和学,以及君子即“德行高尚之人”的理想。

什么是孝?

孝:子女对父母应尽的尊敬、顺从和奉养,父母去世后通过守丧和祭祖延续下去。儒家视之为一切德行的根本。

今天哪些地方还奉行儒家?

它的价值观影响着中国、朝鲜半岛、日本、越南和新加坡的家庭生活和教育。孔庙举行祭典,韩国尤其完整地保存了古代的国家祭礼。

测测你的了解

关于儒家的8道题,每个答案都有解析。 更多测验 · 供教师使用的可打印练习单

  1. 第1题,共8题

    孔子生活在什么年代?

    显示答案

    公元前551–前479年. 孟子生活于公元前372–前289年,朱熹生活于1130–1200年;孔子在鲁国去世。

  2. 第2题,共8题

    儒家所说的“仁”是什么意思?

    显示答案

    爱人. 合乎礼仪是礼,孝敬父母是孝,诚实守信是信。

  3. 第3题,共8题

    以下哪一项不属于儒家的五伦?

    显示答案

    师生. 五伦是君臣、父子、夫妇、兄弟和朋友。

  4. 第4题,共8题

    中国以儒家经典取士的科举在哪一年废除?

    显示答案

    1905年. 从1313年到1905年,附有朱熹注释的四书一直是科举的依据。

  5. 第5题,共8题

    是谁把四书合编在一起?

    显示答案

    朱熹. 1190年,朱熹刊行了附有其注释的《论语》《孟子》《大学》《中庸》。

  6. 第6题,共8题

    孟子如何看待人性?

    显示答案

    人性本善. 荀子则认为,人必须通过礼和学来塑造。

  7. 第7题,共8题

    传统上的孔子诞辰9月28日,在哪里作为教师节庆祝?

    显示答案

    台湾. 这一天在孔庙举行祭典。

  8. 第8题,共8题

    朝鲜半岛的哪个王朝(1392–1910)建立起理学国家?

    显示答案

    朝鲜王朝. 哲学家李滉(退溪)和李珥(栗谷)辩论朱熹的思想,儒家的家礼在社会中普及开来。

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1.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 “Confucianism”
  2.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Confucius”
  3. Daniel K. Gardner, Confucianism: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4)
  4. Xinzhong Yao, An Introduction to Confucianism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