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建筑图解 · 清真寺、教堂与犹太会堂
清真寺
清真寺如何运作:从宣礼塔、净身泉到指示麦加方向的米哈拉布,各部分各有其用;本文还介绍一种简朴的布局如何在伊斯兰世界各地发展出众多地方风格。
传统: 伊斯兰教
逐部解析
指向图中的数字或列表中的名称,即可看到各部分的位置。
宣礼塔
一座高而纤细的塔,每天五次从这里发出礼拜的召唤,即宣礼。最早的清真寺并没有宣礼塔,宣礼员在屋顶上召唤信众,专门的塔楼要到8、9世纪才普及。奥斯曼清真寺的宣礼塔细如铅笔,带有阳台,宣礼塔的数量还可以显示创建者的王室身份。
庭院
许多清真寺在礼拜大殿前设有露天庭院,四周常环绕着有顶的拱廊。它让人联想到麦地那第一座清真寺的庭院,也为星期五和节日时容纳不下的礼拜者提供空间。
净身泉
礼拜之前,穆斯林要进行小净,按固定顺序洗手、漱口、清洗鼻腔、洗脸和手臂、抹头并洗脚。奥斯曼清真寺常在庭院中央设一座带穹顶的泉亭;许多现代清真寺则改设装有成排水龙头的净身房。
礼拜大殿
主要的室内空间,保持空旷、不设座椅,以便礼拜者成排站立、鞠躬和叩头。鞋子留在入口处;大殿通常宽大于深,好让尽可能多的人在前排礼拜。
穹顶
许多清真寺以中央穹顶为冠,有时四周环绕着半穹顶,伊斯坦布尔和埃迪尔内的奥斯曼大清真寺便是如此。穹顶并非宗教要求,而是一种建筑选择,可以营造宽敞的空间,令人感受到头顶的苍穹。
地毯行列
地面铺满地毯,上面常织有或画有线条,或重复的礼拜龛图案。这些图案帮助礼拜者按照伊斯兰传统的要求,肩并肩排成笔直的行列,与朝向墙平行。
女性楼座或区域
为女性所做的安排差异很大。许多清真寺设有高起的楼座、以屏风隔开的区域或单独的房间,另一些清真寺里女性则在同一大殿中排在男性后面礼拜;具体做法取决于地区、教法学派和当地习俗。
敏拜尔
一座带阶梯的高讲台,立于米哈拉布右侧,伊玛目在星期五聚礼时于此宣讲呼图白。据传统,先知穆罕默德曾在一座三级台阶的小木讲台上布道;后来以雕花木材或大理石制成的敏拜尔则高得多。
朝向墙
朝向麦加克尔白的那面墙,全世界穆斯林都朝这个方向礼拜。它的朝向是清真寺设计中唯一固定的规则,这面墙也往往饰有最华丽的瓷砖、大理石和书法。
米哈拉布
朝向墙正中的壁龛,标示礼拜方向;领拜的伊玛目站在它前面。多数历史学家认为,凹形米哈拉布出现于8世纪初麦地那先知寺的重建。它只是方向的标志,本身既不是祭坛,也不是圣物。
简述
- I.清真寺,阿拉伯语称麦斯吉德,意为“叩拜之处”,是穆斯林聚集进行每日五次礼拜、尤其是星期五聚礼的场所。
- II.它唯一必不可少的特征是朝向:整个礼拜大殿都朝向基卜拉,即麦加克尔白的方向,并以名为米哈拉布的壁龛加以标示。
- III.据伊斯兰传统,第一座清真寺是先知穆罕默德在麦地那的住所,一座围墙环绕、带有遮阴礼拜区的庭院;宣礼塔、穹顶和壁龛是在此后一个世纪中陆续添加的。
- IV.从巴尔干的木构清真寺、马里的泥砖清真寺到中国带有宝塔式屋顶的清真寺,这种建筑呈现出多种地方形态,基本布局却始终如一。
得体参观
- 踏上铺有地毯的礼拜区之前请脱鞋。
- 衣着端庄,遮盖手臂和腿部;女性常被要求遮盖头发,许多清真寺可借用头巾。
- 除非受邀观礼,请避开礼拜时间参观,尤其是星期五正午的聚礼。
- 不要从正在礼拜的人面前直接走过。
- 拍照前请先询问,并低声交谈。
史料所示
- 伊斯兰文献记载,第一座清真寺是先知穆罕默德在麦地那的住所,建于公元622年迁徙之后,以泥砖为墙,一侧以棕榈树干和枝叶为顶。
- 约公元624年,礼拜方向由耶路撒冷改为麦加,这一变化记载于《古兰经》(2:144)。
- 约建于公元705–715年的大马士革倭马亚清真寺和始建于公元785年的科尔多瓦大清真寺,是至今仍屹立的最古老的大清真寺之一。
- 奥斯曼建筑师米玛尔·锡南在16世纪设计或主持修建了一百多座清真寺,其中包括伊斯坦布尔的苏莱曼尼耶清真寺和埃迪尔内的塞利米耶清真寺。
常见误解
- 每座清真寺都必须有穹顶和宣礼塔。二者都不是必需的;从中国的院落式清真寺到街区里的小礼拜室,许多清真寺两者皆无,唯一固定的规则是朝麦加礼拜。
- 耶路撒冷的圆顶清真寺常被称为清真寺。它其实是建在一块圣石之上的圣殿,于公元691–692年建成;旁边的阿克萨清真寺才是这片圣地的聚礼清真寺。
- 米哈拉布有时被当作祭坛或上帝临在之处。在伊斯兰信仰中,它只指示礼拜方向,那里既不献祭任何东西,也不存放任何东西。
章节 I
始于麦地那的一座庭院
据伊斯兰传统,第一座清真寺建于麦地那,时间是公元622年先知穆罕默德及其追随者从麦加迁往那里后不久。它就是先知自己的住所:泥砖围墙圈出一个方形院落,中间是露天庭院,一侧用棕榈树干和枝叶搭起棚子,为礼拜的人遮阴。这里既是礼拜场所,也是议事厅、学校和新生社群的治理中心。礼拜与社群生活的这种结合,从此一直伴随着清真寺。
起初,麦地那的穆斯林朝耶路撒冷礼拜。据文献记载,约在公元624年,礼拜方向改为麦加的克尔白,《古兰经》记录了这一时刻。从那时起,清真寺设计唯一确定的规则就是朝向:建筑的布局必须让成排的礼拜者面向基卜拉 麦加克尔白的方向,穆斯林礼拜时面朝此方向。 术语表。其余一切,从建筑规模到装饰,都由当地习俗和建造者的财力决定。
如今人们与清真寺联系在一起的各种特征是逐步出现的。据说第一位宣礼员比拉勒是在屋顶上召唤信众的,专门修建的塔楼要到8、9世纪才普及;突尼斯凯鲁万大清真寺的宣礼塔是现存最古老的宣礼塔之一。凹形米哈拉布 清真寺墙上指示礼拜方向的壁龛。 术语表壁龛通常被认为出现于8世纪初倭马亚哈里发瓦利德一世重建先知寺之时。同一王朝时期,大马士革和耶路撒冷兴建了最早的纪念性清真寺,借用了拜占庭和波斯世界的柱子、马赛克和建筑技艺。
早期的聚礼清真寺通常采用多柱式布局,由林立的柱子支撑平顶,西班牙的科尔多瓦清真寺即是一例,其礼拜大殿在8至10世纪间多次扩建。后来的建造者尝试了拱顶大殿、巨大的拱门门廊和穹顶。到16世纪,奥斯曼建筑师锡南完善了本页插图所采用的布局:一座巨大的单一穹顶覆盖开阔的礼拜大殿,前方是带泉亭的庭院,四角矗立着纤细的宣礼塔。
章节 II
礼拜、讲道与社群
清真寺生活的核心是礼拜 每日面向麦加进行五次的礼仪性祈祷。 术语表,即每天五次的仪式性祈祷:黎明、正午、下午、日落和入夜。穆斯林可以在任何洁净的地方礼拜,但集体礼拜受到重视,星期五正午的礼拜更应当共同举行。星期五,伊玛目登上敏拜尔讲道,然后领拜。礼拜者在他身后排成笔直的行列,面向米哈拉布,一同完成站立、鞠躬、叩头和跪坐等动作。
礼拜之前,礼拜者要在泉亭或净身房按固定顺序清洗,这称为小净。鞋子留在门口;礼拜大殿空无一物,没有座椅或长凳,人人都可以并肩站立。在伊斯兰教义中,这体现了信士在真主面前的平等:富人与穷人、君主与劳工同站一列。伊斯兰教没有祭司意义上的神职阶层;伊玛目是领拜人,常常是受过训练的学者,但任何有学识的成年人都可以领拜。
清真寺也标记着伊斯兰历的一年。斋月期间,许多清真寺举行漫长的夜间礼拜,并提供开斋的集体餐食。两大节日,斋月结束时的开斋节和朝觐季节的古尔邦节,会迎来一年中最多的礼拜者,人群常常一直延伸到庭院和街道上。清真寺长期设有学校,供儿童学习诵读《古兰经》,许多清真寺至今仍为社群开办课程、图书馆、慈善和咨询服务。
为女性所做的安排比其他任何方面都更加多样。圣训记载女性曾在先知寺中排在男性后面礼拜;今天有些清真寺保留这种安排,另一些则设有楼座、以屏风隔开的区域或单独的房间。一些较老或较小的清真寺根本没有女性的空间,这在穆斯林社群内部是一个仍在讨论的问题。
章节 III
多样的土地,多样的形态
由于只有朝向是固定的,清真寺在伊斯兰教传播到的每个地区都带上了当地的特色。在伊朗和中亚,伊斯法罕聚礼清真寺等建筑在庭院四周布置四座巨大的拱顶厅堂,即伊旺,外饰蓝色和绿松石色的釉面砖。在莫卧儿印度,德里贾玛清真寺等建筑使用红砂岩和白色大理石,配以葱头形穹顶和容纳星期五人群的宽阔庭院。
在西非,马里的杰内大清真寺于1907年按一座更早的清真寺的布局重建,常被称为世界上最大的泥砖建筑;木梁从墙面伸出,镇上居民每年一起为它重抹泥灰。在中国,西安化觉巷清真大寺等清真寺外观犹如中国寺庙,有瓦顶、木构亭阁和一进进院落。爪哇及印度尼西亚其他地区的传统清真寺不用穹顶,而以层层叠起的重檐攒尖顶覆盖。
本页所绘的奥斯曼样式至今仍最广为人知。锡南设计的伊斯坦布尔苏莱曼尼耶清真寺(1550–1557年)和埃迪尔内塞利米耶清真寺(1575年建成)将一座巨大的穹顶架在拱券和半穹顶之上,让光线充满礼拜大殿。伊斯坦布尔的苏丹艾哈迈德清真寺于1616年建成,因其瓷砖而被称为蓝色清真寺,以六座宣礼塔闻名。现代建筑师继续重新诠释清真寺,从波斯尼亚维索科的混凝土建筑谢雷富丁白色清真寺,到欧洲和北美简约风格的清真寺,它们都依然朝向麦加。
常见问题
为什么清真寺里没有人物画像?
伊斯兰传统不鼓励在礼拜场所出现有生命之物的形象,以免分散礼拜者的注意力或成为崇拜对象。清真寺转而以《古兰经》经文书法、几何图案和植物纹样装饰。
非穆斯林可以参观清真寺吗?
许多清真寺在礼拜时间以外欢迎访客,有些还举办开放日。具体做法因国家和清真寺而异,少数地方,如麦加和麦地那的两座圣寺,不对非穆斯林开放。
麦斯吉德和贾米有什么区别?
麦斯吉德是对任何清真寺的通称。贾米,即星期五清真寺,是规模较大、在星期五宣讲呼图白的聚礼清真寺。
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 Robert Hillenbrand, Islamic Architecture: Form, Function and Meaning (Edinburgh University Press, 1994)
- Jonathan M. Bloom, Minaret: Symbol of Islam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9)
- Martin Frishman and Hasan-Uddin Khan (eds), The Mosque: History, Architectural Development and Regional Diversity (Thames & Hudson, 1994)
- Gülru Necipoğlu, The Age of Sinan: Architectural Culture in the Ottoman Empire (Reaktion Books, 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