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伽：蛇族神灵

梵语那伽意为“蛇”，尤指眼镜蛇；它高高竖起的颈冠使它在印度既令人畏惧，又受人崇敬。蛇与水、季风、大地和丰饶紧密相连，由蛇衍生出的那伽也集这一切于一身。它们出现在最古老的佛教艺术中：在公元前2和前1世纪雕成的巴尔胡特石栏和桑奇塔门上，头顶蛇冠的那伽王和王后跪拜在佛陀的象征前。

《摩诃婆罗多》为那伽编写了一部家族史。仙人迦叶波的妻子迦德卢想要一千个蛇儿子，而她的姐妹毗娜达生下了强大的金翅鸟迦楼罗。迦德卢设计使毗娜达沦为奴隶，迦楼罗取来不死甘露，为母亲赢回了自由，从此鹰与蛇结下世仇。这部史诗还讲述那伽多刹迦杀死了继绝王，继绝王之子镇群王举行盛大的祭祀，要消灭所有的蛇，直到母亲是那伽的年轻仙人阿斯谛迦说服他停止。据《摩诃婆罗多》自己的讲述，整部史诗正是在那场祭祀上首次被诵出的。

雕刻家赋予那伽宏伟的形象。在公元最初几个世纪，马图拉的工坊雕出大型那伽立像，人形，头后升起一圈蛇冠华盖；许多城镇的水池和水井旁都立有那伽神龛。历史学家从这些形象中看到一种广泛流行的地方水神和地神崇拜，印度教、佛教和耆那教的群体都共享这种崇拜，并把它织入自己的故事。在克什米尔，一部称为《尼拉玛塔往世书》的文献把河谷描述为受那伽保护的土地，那里的泉水至今仍以它们的名字命名。

那伽有两种形态：巨蛇，或头后张着一圈蛇头的人，并能随意变换。它们住在地下或水下的国度，称为帕塔拉或那伽界，那里有波伽瓦蒂等珠光宝气的城市。人们相信那伽掌管雨水和河流的流动，栖居于泉水、湖泊和水井中，因此庄稼的好坏取决于它们是否眷顾。据说它们若因蛇被杀或水域被污染而受到冒犯，就会带来干旱、洪水或疾病。

那伽还守护财富：它们蛇冠中的宝石、埋藏的宝藏，在佛教传说中还有圣物和教法。一个故事说，那伽守护着蓝摩的一份佛陀舍利，虔诚之至，以至于阿育王把它留给了它们。后来的一种传统认为，哲学家龙树从那伽的国度取回了般若经典，这些经典一直保存在那里，直到人类准备好接受它们。

在印度教传统中，最伟大的那伽是舍沙，又名阿南塔，意为“无尽”。在世界的各个时代之间，毗湿奴卧在宇宙之海上舍沙盘起的身体上，据说舍沙的一千个头承托着大地。他的兄弟婆苏吉在搅乳海时充当绳索，湿婆则在颈上缠着一条蛇。并非所有那伽都顺从诸神的意图：年幼的黑天在曾经毒害亚穆纳河的迦利耶的蛇冠上舞蹈，制服了它却没有杀死它，而是把它遣往大海。

佛经讲述，佛陀觉悟后的几周里，他正坐禅时，一场大风暴骤然而起。龙王目真邻陀用身体盘绕佛陀，在他头上张开蛇冠，随后化为人形向他礼拜。佛陀坐在蛇身盘成的座上、头顶七重蛇冠的形象，成为东南亚最受喜爱的形象之一。另一个故事讲述一位那伽化装成人出家为僧；被识破后，他请求把受戒者称为“那伽”以纪念他，这一习俗至今仍见于泰国。

耆那教传统中也有类似的场景。第二十三位蒂尔丹嘉拉蒂尔丹嘉拉 “渡津者”：二十四位已获解脱的导师之一，为众生指明渡过轮回之河的道路。大雄是最后一位。 术语表巴湿伐那陀禅定时，一个怀有敌意的存在向他降下风暴，那伽王达拉南德拉和王后帕德玛瓦蒂用蛇冠为他遮护。耆那教的巴湿伐那陀像几乎总是带有蛇冠华盖，帕德玛瓦蒂则作为护佑女神受到礼敬。

那伽至今仍是南亚日常宗教的一部分。在雨季室罗伐拏月的蛇节，许多印度教徒向蛇像或在蛇洞前供奉牛奶、鲜花和甜食，并避免掘土。刻有相互缠绕之蛇的蛇石立在印度南部村庄的树下，妇女常在石前祈求子嗣。在喀拉拉邦，家族和曼纳拉萨拉等寺庙保护着神圣的蛇林；在尼泊尔，那伽的传说与据传曾经充满加德满都河谷的湖泊联系在一起。

在东南亚，那伽成为寺庙和王权的标志。那伽栏杆排列在吴哥的长堤两侧和泰国、老挝寺庙的台阶旁，据说那伽在那里架起连接人间与天界的桥梁。在湄公河沿岸，佛教雨安居结束时据说从河中升起的发光火球，被当地传统归于那伽。在西藏，鲁是类似那伽的水灵；在中国和日本，那伽与本土的龙融为一体，成为掌管海洋和雨水的龙王。

蛇本身也从这些信仰中受益。在印度许多地方，人们不愿杀死眼镜蛇，死去的蛇有时还会得到葬礼。保护主义者指出，喀拉拉邦等地的神圣蛇林保存了小片原生林及其中的野生动物；这种古老的虔信与现代生态学之间的联系，引起了研究者和地方当局的共同关注。

那伽继续出现在现代艺术、文学和奇幻游戏中，往往已远离其根源。而在孕育它的传统中，它仍是水与大地的存在，受到冒犯时危险，受到礼敬时慷慨，并护佑着那些寻求觉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