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建筑图解 · 东亚的寺院与神社
佛塔与寺院
东亚佛寺如何运作：从护法山门、香炉到大殿、梵钟，以及由印度窣堵坡演变而来的多层佛塔；本文介绍寺院的历史、日常功课以及中日韩三国的不同布局。
传统: 佛教
逐部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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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与护法
进入寺院要经过一道门，日本称三门（sanmon），中国称山门。门两侧的开间里立着肌肉虬结的巨大护法像，在日本称为仁王，一个张口，一个闭口，守护圣域不受邪祟侵扰。
回廊
在日本和朝鲜半岛的早期寺院中，一道有顶的回廊（日语回廊，kairō）围出内院，院内是佛塔和大殿。它标示出最神圣区域的边界，也为院内建筑构成取景的框架。
香炉
大殿前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香炉。访客点燃香，插入香灰中；在日本，人们常把香烟扇向自己，相信这样可以净化身心、带来健康。
佛塔
佛塔有三、五、七、九或十三层，几乎总是奇数。传统上，舍利供奉在塔下或塔内；日本木塔中有一根巨大的中心柱，即心柱，贯穿塔心直达顶端带九环的青铜塔刹。
大殿
大殿在日本早期寺院中称金堂，在中国称大雄宝殿（“大英雄的宝殿”），供奉主要的佛像。在宽大的瓦顶下，礼拜者礼佛、上香、诵经，僧人在此举行每日的功课。
佛像
高起的佛坛上供奉主尊，常为一尊坐佛，两旁胁侍菩萨或弟子，通体贴金，灯火映照。主尊是哪位佛，取决于寺院的宗派和供奉对象，例如释迦牟尼佛、阿弥陀佛或药师佛。
梵钟
巨大的青铜钟悬挂在独立的开敞钟楼中，没有钟舌；僧人从外面以悬吊的木杵撞击。它深沉的钟声报出寺院一日的时辰；在日本，除夕夜寺钟要敲响108下，每一下对应佛教教义中的一种烦恼。
讲堂
大殿之后是讲堂，日本称讲堂（kōdō），僧人聚集于此听讲经典、辩论义理。中国寺院中与之相当的法堂用于说法和法会，其后常设藏经楼。
简述
- I.东亚佛寺是由多座独立建筑组成、围墙环绕的院落，入口山门由威猛的护法像守卫，中心是供奉主尊佛像的大殿。
- II.佛塔是以木、砖或石建成、屋檐层数为奇数的塔楼，源自印度的窣堵坡，建造它是为了供奉舍利，而非容纳礼拜者。
- III.佛教约于公元1世纪传入中国，4世纪传入朝鲜半岛，6世纪传入日本，各国都按自己的建筑传统改造了寺院布局。
- IV.寺院的日常生活围绕诵经、上香和大钟的钟声展开，节日则有佛诞、新年和祭祀祖先。
得体参观
- 进出寺院时在山门处略微鞠躬。
- 跨过山门和殿堂高起的门槛，不要踩在上面。
- 进入铺有榻榻米或木地板的殿堂前请脱鞋。
- 殿内常常禁止拍照；请留意标识或先行询问。
- 除非寺院邀请访客撞钟，否则不要撞钟。
史料所示
- 河南嵩岳寺塔约建于公元523年北魏时期，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砖塔。
- 奈良附近法隆寺的金堂和五重塔，在一场记载于670年的火灾后重建，是世界上现存最古老的木构建筑之一。
- 山西应县佛宫寺释迦塔建于1056年，高约67米，是中国现存最古老、最高的纯木结构塔。
- 西安大雁塔始建于652年，用于收藏取经僧玄奘从印度带回的经典。
常见误解
- 人们常以为佛塔是供人在里面礼拜的庙宇。大多数佛塔是供人瞻仰和绕行的舍利塔，日本木塔的上层根本不是可以使用的房间。
- “pagoda”一词有时被认为来自汉语。它在16世纪经葡萄牙语进入欧洲语言，来源并不确定，有人认为出自波斯语、梵语或僧伽罗语。汉语称之为塔。
- 人们普遍说日本木塔从不会在地震中倒塌。确实极少有因地震倒塌的记载，工程师也在研究其中原因，但许多木塔毁于火灾、雷击和战争。
章节 I
从窣堵坡到塔
佛教沿着中亚的商路传入中国，时间大概在公元1世纪。中国传统将第一座寺院洛阳白马寺的创建定于汉明帝时期，不过这个故事是在事后很久才流传开来的。早期寺院借鉴了中国的宫殿和四合院：一座座独立的木构殿堂建在石台基上，斗栱承托着沉重的瓦顶，沿南北轴线排列在围墙环绕的院落之中。
印度的窣堵坡，即覆盖舍利的覆钵形土丘，在中国没有对应之物。多数历史学家认为，塔是窣堵坡的观念与中国多层木楼阁传统相遇的产物，这种楼阁可见于汉代的墓葬明器。结果便是一种塔楼，顶上小小的塔刹保留了印度覆钵和伞盖的形状。早期的塔立于寺院中央，是主要的礼拜中心；约建于公元523年的嵩岳寺塔是一座十二边形砖塔，也是现存最古老的塔。
佛教及其建筑于4世纪从中国传入朝鲜半岛，6世纪又从朝鲜半岛传入日本。朝鲜半岛的建造者成为石塔大师，如弥勒寺和庆州附近的佛国寺，后者两座风格迥异的8世纪佛塔至今仍矗立。在日本，最早的寺院是在朝鲜半岛百济王国工匠的帮助下建造的。6世纪末创建的飞鸟寺，塔居中央，周围环绕三座殿堂。
此后几个世纪，重心逐渐转移。随着对佛像的崇奉日益兴盛，大殿成为寺院的中心，塔则移到一侧或成对设置，如奈良药师寺的双塔。在7世纪末重建的法隆寺，塔和金堂在回廊内并肩而立，二者地位平等。
建塔是帝王和贵族的重大功德。舍利，或代替舍利的水晶和经文，被放入金、银、铜层层相套的容器中，安置在塔下或塔内的地宫或塔室里。在中国，这类供奉物有时被封存在地下宫室中；西安附近法门寺的地宫于1987年开启，藏有唐代珍宝和一枚被尊为佛指骨的舍利。
章节 II
寺中一日
寺院首先是僧尼的家，也是在家信众前来礼拜的地方。僧团的一天在黎明前以敲板、击鼓或撞钟开始，接着是大殿里的早课诵经。僧人诵读经典，向佛像供奉香、灯、花、水和食物，傍晚再做一次功课。在禅宗等以禅修为主的宗派中（禅在日本称为Zen），专门的禅堂位于僧团生活的核心。用斋、学习以及在厨房和园地中的劳作都遵循同样固定的作息，由钟、鼓和木鱼、梆子报时。
在家访客前来祈祷、供养，祈求健康、考试成功或家人平安。他们在香炉前上香，在主尊前礼拜，还可能留下香火钱、书面祈愿或绘马。许多寺院，尤其是日本的寺院，还负责照料逝者：举行葬礼和法事，管理墓地，因此家人一年到头都会回到寺院。
寺院的一年由节日串联起来。佛诞在春天庆祝，人们挂起灯笼，用甜茶或香汤为一尊小小的太子像浴佛。夏天，中国的中元节（盂兰盆节）和日本的盂兰盆节祭祀祖先的亡灵。新年时，人群涌入寺院祈求好运；在日本，午夜的大钟声送走旧岁。
章节 III
中国、朝鲜半岛与日本
中国寺院通常以山门开始，其后是天王殿，四大天王身披铠甲，笑口常开的弥勒佛迎接访客。钟楼和鼓楼分列主院两侧，大雄宝殿之后是法堂和藏经楼。中国的许多塔为砖石结构，立于中轴线之外；1056年的应县木塔是罕见的幸存木塔。
朝鲜半岛的寺院多坐落在山谷中，将大殿与供奉山神和其他地方护法的殿阁结合在一起，其花岗岩石塔是一种国家级的艺术形式。日本寺院让木塔传统延续至今。法隆寺、醍醐寺和东寺的五重塔（东寺塔高约55米）是日本最具辨识度的建筑之一，而奈良东大寺的大佛殿于1709年重建，是世界上最大的木构建筑之一。
日本后来的宗派发展出各自的布局。12世纪末起从中国传入的禅寺，按山门、佛殿、法堂和僧房的有序格局排列，往往根本没有塔；净土宗寺院则以供奉阿弥陀佛的大殿为中心。在越南，“pagoda”一词指整座寺院；在英语中，它也常被引申指缅甸的镀金佛塔，如瑞光大金塔，但这些佛塔更接近印度的形式。
常见问题
佛塔为什么是奇数层？
在中国思想中，奇数被视为吉数，奇数层的塔于是成为整个东亚的常规。也有少数例外，尤其是早期或地方性的实例。
可以进入佛塔内部吗？
在日本，大多数佛塔不开放，其上层是结构性的，无法使用。在中国，许多砖塔内部设有楼梯，有些塔，如大雁塔，可以登临。
塔和窣堵坡有什么区别？
两者都是供奉舍利的佛教纪念建筑。窣堵坡是印度的形式，即基座上的覆钵；塔则是它在东亚发展出的多层塔楼形式，顶上通常有一个形似小窣堵坡的塔刹。
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 Nancy Shatzman Steinhardt, Chinese Architecture: A History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19)
- Liang Ssu-ch’eng, A Pictorial History of Chinese Architecture, ed. Wilma Fairbank (MIT Press, 1984)
- Kazuo Nishi and Kazuo Hozumi, What Is Japanese Architecture? (Kodansha International, 1985)
- Robert Treat Paine and Alexander Soper, The Art and Architecture of Japan (Penguin, 1955)